屋趣网 > 都市言情 > 彪悍人生:从川藏线带走老板娘开 > 第30章 波密的电焊火花
  刘三的技术很稳,起步极慢,钢缆一点点绷直,老解放发出沉重的摩擦声,被硬生生从死亡边缘拽回了路面。

  天色彻底黑透,排龙天险的泥泞路段上,两束车灯破开夜幕。

  前车咆哮着输出动力,后车失去了转向,江大川全凭对车身姿态的感知,配合着刘三的节奏,利用刹车修正方向。

  这一路走得惊心动魄,终于在深夜十一点,前方出现了波密县城的灯光。

  车队停在一家路边修车铺门口,修车铺老板是个中年人,披着军大衣走出来,看了一眼老解放的惨状,直接摆手。

  “修不了,修不了。”

  “这老掉牙的解放141,配件早停产了,你要是开个斯太尔或者东风,我这儿还有货这玩意儿得从成都调,最快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苏梅急了,推门跳下车,“老板,能不能想想办法?我们这货急着送成都呢。”

  “妹子,这不是我不帮忙,”老板摊开手,“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这拉杆是特种钢,受力的东西,随便焊上那是害你们命。”

  江大川没说话。他下了车,径直走向角落里那堆像垃圾山一样的废铁堆。

  他在那堆锈迹斑斑的金属里翻找着,那是各种报废农用车、拖拉机拆下来的残肢断臂,铁器碰撞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刺耳。

  刘三凑过来:“兄弟,这老板说得对,要不我帮你把货倒一下?我给你拉到成都,你在这儿等配件?”

  江大川没理他,他的目光锁定在一根从报废拖拉机上拆下来的传动轴上,东方红拖拉机的传动轴。

  他伸手把那根传动轴拽了出来,拿在手里掂了掂,又掏出一把卷尺,量了量直径。

  “老板,”江大川叫住正要关门的老板,“借你的割枪和电焊用用,再借个台钳。”

  老板愣了一下,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你要干啥?这玩意儿跟你的车八竿子打不着,你想自己造配件?别逗了,转向拉杆那是保命的东西,自己焊的能敢用?”

  江大川没解释,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元钞票,“这是电费,麻烦了。”

  说完他拎着那根传动轴,走进满是机油味的工棚。

  “呲——”

  蓝色的乙炔火苗腾起,刺破了波密湿冷的雨夜,江大川戴着黑色的护目镜,手里的割枪握得异常稳定。

  那根东方红拖拉机的传动轴在高温下迅速变红,铁水飞溅,修车铺老板站在门口,本来想看笑话,可看着看着,眼神就变了。

  江大川不是在乱割,他先是用卡尺精准地量了断裂拉杆的内径,然后将传动轴切割成一段三十公分的钢柱。

  紧接着他把钢柱架在台钳上,开始打磨两端,硬是用角磨机磨出了严丝合缝的倒角。

  “这是要搞套接?”

  刘三也是老司机,看出了点门道,但随即又摇头,“兄弟,这强度不够吧?受力点都在焊缝上,万一再断了……”

  江大川没理会周围人的议论,他把老解放断裂的拉杆两端切平,将打磨好的钢柱像骨钉一样嵌入空心的拉杆管内。

  这是“内衬加固法”,部队野战抢修的绝活。

  “帮个忙。”

  江大川关掉割枪,冲刘三喊了一嗓子,“拿管钳咬住这头,别动。”

  刘三扔掉烟头就冲了上去,双手死死攥住管钳,固定住滚烫的铁件。

  江大川换上了电焊钳,弧光闪烁,焊条在接缝处均匀地游走,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他没有直接焊死,而是采用了点焊和满焊交替的手法,一层一层地堆叠,每一道焊缝都咬合得极深。

  围观的几个货车司机也不说话了,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苏梅不懂机械,她帮不上忙,只能干着急,她看着江大川被烟熏黑的脸,还有那个渗血的额头,转身跑进了雨里。

  半个小时后,苏梅回来了,她浑身湿透,怀里紧紧抱着一袋挂面、几个鸡蛋,还有一瓶二锅头。

  她借用了修车铺角落里的煤球炉子,手忙脚乱地煮起面来,没有什么比一碗热汤面更能抚慰深夜的疲惫。

  工棚里,焊接结束,那根加长加粗的转向拉杆通体暗红,散发着灼人的热浪。

  “这就行了?”修车铺老板撇撇嘴,“这刚才烧红了,退了火,铁变软了,上路还得弯。”

  江大川没说话,拎着那根滚烫的拉杆,径直走到废机油桶边。

  “躲开!”

  他低喝一声,猛地将拉杆插入黑色的废机油里。

  “轰!”

  一股浓烈的黑烟腾空而起,废机油剧烈沸腾,火苗窜起半米高。

  这是土法“油淬火”,利用废机油的高碳含量,在冷却的同时让碳元素渗入钢铁表面,能极大提升硬度和韧性。

  等到黑烟散去,江大川把拉杆提出来,原本银亮的焊缝此刻变成了一种乌黑发蓝的色泽,那是金属经过淬炼后的质感。

  “绝了……”修车铺老板喃喃自语,这次他是真服了。

  但这还没完,水箱漏了个大洞,根本没法焊,江大川直接拆掉了节温器,那是控制水循环的阀门。

  他找来一段废弃的卡车内胎,剪成巴掌大的橡胶皮,涂上厚厚一层密封胶,像打补丁一样层层叠叠地贴在水箱的破洞上,再用铁丝和木板在外面做了个十字加固。

  “这就是直通了?”刘三看明白了,“水温起不来啊。”

  “起不来总比没水跑强。”江大川把水箱装回去,灌满溪水,“只要不爬长坡开锅,应该能撑到成都。”

  凌晨两点,老解放重新发出一声轰鸣。

  江大川坐在驾驶室里,原地左右打死方向盘,底盘下传来沉闷但结实的金属摩擦声,转向机咬合精准,没有任何虚位。

  他在众人的注视下跳下车,用力拍了拍满是油污的手,“活了,谢谢各位。”

  修车铺那张油腻的小桌子上,摆着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鸡蛋面,苏梅给每个人盛了一碗,特意把两个荷包蛋都埋在了江大川的碗底。

  江大川也是饿极了,端起碗,呼噜呼噜地往嘴里扒拉。

  刘三端起一次性纸杯,倒了半杯二锅头,郑重地举到江大川面前。

  “兄弟,这杯酒我敬你。”刘三一脸严肃,“这川藏线上跑车的,我就服两种人,一种是不要命的,一种是有真本事的。你是两种都占了。”

  江大川一口闷干,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进胃里,驱散了骨子里的寒气。

  “前面就是怒江桥了,”刘三压低了声音,“那是咽喉要道,武警把守,单向放行,你这车改得这么野,外观也撞烂了,过桥的时候机灵点,别被扣了。”

  “谢了。”江大川点了点头。

  吃完面,修车铺老板找到江大川,“兄弟,你真行,我算是服了。”

  老板看着那根还在冒着微热的拉杆,眼神里多了几分敬重,“以后车队要是路过波密,有个大灾小难的,来这儿,能帮的一定帮。”

  在这条生死线上,技术就是硬通货,强者自然会赢得尊重。

  苏梅站在旁边,看着江大川那双满是黑油污和伤口的大手,心里一阵发酸,她掏出纸巾,一点一点地帮他擦去指甲缝里的黑泥。

  江大川的手僵了一下,想缩回来,却被苏梅死死拽住。

  “别动。”她低着头,声音很轻。

  江大川看着她头顶的发旋,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没有挣脱,任由那双柔软的手在自己粗糙的掌心里摩挲。

  清理完后,江大川来到刘三面前:”三哥,这次多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们这次可麻烦了。“

  “不要这样说,要不是你,我的车和货都没了,接下来你怎么走,是不是明天跟我们一起上路,也好有个伴。”刘三摆摆手。

  “我这批货很赶,跟货主签订了时间,超时要扣钱的,现在浪费了这么多时间,就不跟你们一起了,我马上就出发,到了成都,我请你们。”

  “那好吧,一路上小心点。”刘三看江大川执意要走,一脸惋惜的说,在川藏线上,谁不希望有个厉害的修车高手同行。

  跟刘三他们告别后,老解放再次启动,两束昏黄的大灯刺破了波密的夜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