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自家养的狗活生生咬死？”欧阳宇之略显惊讶地说：“怪不得上次见朱运彪时，他一直在说屠宰场给他造了太多孽缘。”
“朱运彪后来的两任妻子分别叫彭丽丽、古春花，值得一提的是这个彭丽丽，资料上写她是1988年出生，也就是说朱运彪刚来北都开屠宰场时，这个彭丽丽才刚出生，十九年后便成了他的妻子。两人相差了三十多岁，我怀疑朱运彪比彭丽丽父亲的年龄都要大。”陈杰拿起手机一边计算着年龄一边说：“这个彭丽丽还是个大学生，中途辍学跟朱运彪结了婚，俩人并没在一起生活多长时间，至于后来为什么离婚就不清楚了。被狗咬死的那位是古春花，是他屠宰场里的员工，俩人年龄相仿。”
“三任妻子只有第一任为他生了一个儿子？”欧阳宇之若有所思地问。
“资料上就提到了朱春。”陈杰把手机放回兜里，抬手挠了挠头说：“周老前辈去见了朱运彪，随后就被凶手盯上杀害了。先前你分析说凶手可能不是一个人，有可能被某人圈养起来了，难道这个朱运彪养了个杀人工具？”
欧阳宇之沉默几秒，似乎联想起了什么，转头看了眼陈杰若有所思地说道：“现在仔细想想，出现在周老前辈卧室里的那两瓶酒，倒挺像是朱运彪的杰作。”
“这种大手笔的确像是他的风格。”陈杰倒吸一口气：“难道昨天去看望周老前辈的是朱运彪？”
“是不是等见了面就知道了。”欧阳宇之说完这句话后，俩人便沉默不语。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了阳光鲜肉加工场门前，俩人掠过工厂来到办公楼，在前台秘书的带领下上到顶层，来到“总经理”办公室门前时，陈杰若有所思地把秘书叫到一旁询问：“前两天是不是有位姓周的老人来找过你们朱总？”
“恩。”秘书点了点头说：“有位姓周的老警察来过，不过他没见到我们朱总。那天朱总出去谈生意了，很晚才回来。我让周老留下了联系方式，他当时写了一张纸条，还特意交代让我我一定要亲手交到朱总手上。”
“纸条上写的什么你知道吗？”陈杰继续询问。
秘书也没说知道，也没说不知道，只是尴尬地笑了笑，有些为难地说：“你还是去找我们朱总谈吧。”
看来前台秘书是怕惹祸上身，于是陈杰没在为难她，径直走到欧阳宇之面前摊了摊手，表示没问出什么，这才推开“总经理”办公室的房门。房间内，朱运彪穿着一袭白衣，白头发也盘了起来，看上去更加仙风道骨，像是在某座山上修行归来的道士。
“焚香静心，独得片刻闲情。”朱运彪没看欧阳宇之和陈杰，自顾自地品了口茶，继续说：“这小小的一根香里包含着从芳香植物或动物分泌物里提取的天然香料。所谓道香者，心香清香也。”
“这俗世中脱俗之人少之甚少，像朱总这种雅到骨子里的就更是少见了。”陈杰率先说话，走到书桌前看着点燃剩一半的香说：“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朱总，你这香灰断在了三分之二处。”
“有什么说法？”朱运彪抬头看向陈杰，虚心请教。
“我小时听母亲说香分三段，上下为天地，中段为人，香灰若从头到尾不断，可保天地人和，若是天灰断，先人不满，若是地灰断，亡魂不安，至于人灰断……”陈杰抬手把香上仅剩的一块香灰拨掉说：“证明劫数难逃，命数已尽。”
听了陈杰的话，朱运彪面露惊恐之色，不过仅停留几秒便笑脸相迎从书桌后走出来说：“这小兄弟真会开玩笑，我身强体壮无病无灾，何谈命数已尽？”说完谦让欧阳宇之和陈杰坐在茶桌前：“两位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
“酱香王茅祥雅，朱总出手还真挺阔气的。”陈杰没有直接说明前来的目的，而是指出了在周老前辈家发现的那两瓶酒，试探试探朱运彪：“嗜酒之人面对这样的好酒，肯定都想一饱口福尝尝。”
“懂酒之人才配好酒相赠。”朱运彪一边说着一边开始泡茶：“你们是说我赠给周伟的那两瓶王茅酒吧？其实那酒也是别人送过来给我的，对酒，我完全无感，就拿去做个顺水人情而已。”
朱运彪倒是很坦然，并没有特意隐瞒这件事，这让欧阳宇之和陈杰颇有些意外。俩人互看了眼，欧阳宇之开口问道：“你跟周老前辈并不认识，为什么要拿酒特意去拜访？”
“他来找我，恰巧我没在，所以留了纸条。我总不能收了纸条不去吧。”朱运彪把泡好的茶推到欧阳宇之和陈杰跟前：“况且我这人爱交朋友，多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吧。更何况他是位老警察，面子还是要给的。”
“周老前辈留的纸条上写着什么？”陈杰也直言道。
朱运彪起身走到书桌前翻了翻，最后把一张纸递给陈杰说了句：“自己看吧。”
打开纸条，上面写着联系方式，后面又用括号圈起来一行字，写着（十七年前，我曾带队去你经营的屠宰场调查食人魔杀人案。）陈杰看完后又把纸条地给了欧阳宇之，欧阳宇之看了眼后对朱运彪说：“恐怕上面这行字才是你不得不去看望周老前辈的理由吧？”
“你这样想也没错，他要是没写这句话，或许我就不去了。”朱运彪喝了口茶说：“我这个人有个毛病，就是好奇心很重。自从你们上次来说了孙思邈的事儿，我便起了好奇心，那孩子竟然是十七年前轰动一时的食人魔杀人案凶手？我去拜访周伟，也是想了解了解，仅此而已。昨天我抽出了时间，就提前给周伟打了电话，说要过去。我问他能不能喝酒，他说这辈子别的不爱，就爱这一口，然后我让他准备点儿下酒菜，一起喝点。”
“昨天几点你们见的面？”欧阳宇之继续询问。
“不是，对于你们今天过来的目的，我始终有疑惑。”朱运彪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表情严肃地说：“难道现在这社会已经变得跟谁一起喝酒也犯法了？你们上次来问我十七年前的事，我可以理解，也在全力配合，不过我私下见了谁，跟谁在一起，这些都应该属于我的私事。我又没犯法，警察也无权过问。”
“你平时见了谁，跟谁在一起，的确属于你的私事，但现在情况不同。”欧阳宇之也毫不示弱，态度强硬地说：“但现在的问题是，周老前辈昨晚被人谋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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