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陈杰两人在北都大学食堂吃完饭后,天已经黑了下来。忙碌而难熬的一天结束,欧阳宇之让陈杰自己打车回去,他则来到教师宿舍,帮着纳兰思思收拾了行李,送她回到了别墅。这期间,纳兰思思没再提起影片、以及手表的事。
别墅凶宅,依旧蔓延着诡异的气氛,欧阳宇之走进去,脑海里就不自觉的回想起那两具在地板下发现的尸骨。
纳兰思思用现磨的咖啡招待欧阳宇之,俩人坐在客厅里,彼此并没有聊什么,只是东扯一句西扯一句,但彼此都并未觉得气氛尴尬。中途纳兰思思还拿出了相册影集跟欧阳宇之分享从小到大的经历。
就这样聊了几个时辰,十点多时,欧阳宇之起身跟纳兰思思告别,离开别墅。这座叫北都的城市,仿佛突然间换了样子,虽然大部分都还跟旧记忆里相同,不过也多了些叫不上名字的高楼大厦,以及原本并不存在的街区,这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让欧阳宇之产生了一种错觉——自己仿佛好像并不属于这个时间线。
欧阳宇之没搞懂为什么在穿越时会丢失一部分记忆,导致他自认为自己尚在梦境中,更搞不懂为何救下了孙苗苗后会影响到整座城市的建筑容貌?甚至他也无法想明白,新旧交替的记忆里,那些旧的记忆到底是否真真实实的曾在某个还未被改变过的空间里发生过,还是说,那些旧的记忆才是一场梦,现在的他,才从梦境里醒来?
他知道,这些问题已经远远超出了他所认知的范围,即使想破脑袋也得不到任何答案。唯一能够解答的人,只有傅生,可欧阳宇之不敢在傅生面前提及此事。他就如同做错了事的小孩,无法对父母坦言自己的过失,生怕会因此受到责罚。当然,做错了事就要承担这种道理,欧阳宇之比谁都清楚,他并不是想要逃避,只是暂时,还不知如何去面对,更不知他即将面临的又会是什么。
真的会如大部分科幻电影里所讲的那样,越来越糟糕嚒?似乎也没那么糟糕,是的,暂时看来并没那么糟糕,救下孙苗苗后,并未对现在的时间线造成什么无法补救的糟糕结果。既然事情已经发生……欧阳宇之握紧方向盘,目光变得坚定而深邃。
不过他需要注意的是,以后一定要避免这种事情再次发生。一次是侥幸,下一次的结果未必会是如此。记忆,利用“时间囊”穿越期间的确会对记忆造成少许影响,最明显的表现就是,会有短暂记忆完全消失的状况,不过还从未有过当记忆全部恢复后丢失一部分的情况,这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呢?
“不要相信直觉,不要相信你的感受。”欧阳宇之想起了自己刚报名参加K科技内部训练时,傅生曾对他说过的话。
整整一个月的封闭式训练,训练内容包含了体能、理论、精神训练、格斗、药物注射等等。当时欧阳宇之还不清楚“时间囊”的存在,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接受这种训练,以及日后将要从事的是什么项目。那段时间他似乎没了自我,任由别人摆布。直到封闭式训练的中期,傅生向他展示了“时间囊”,并仔仔细细的讲解了未来需要他参与的项目详情。在后来的理论讲解中,傅生就说了那句话:“穿越到过去会对人体造成非常严重的伤害,然而肌肉损伤只是其一,最关键的是内部结构的损伤,神经、细胞,这些看不见摸不着的地方,往往更为严重。所以当你穿越到过去的某个时间点时,也许会出现幻觉、或者有不真实感,以及记忆缺失的情况,每每遇到这种情况时,不要相信直觉,不要相信你的感受如何。你要做的是,毫无条件的相信这块手表,只有它会告诉你自己是否已经穿越回过去的某个时间段。这块手表跟‘时间囊’相呼应,并且会跟随穿越回过去的时间段进行准确的调整。”
欧阳宇之在穿越回2000年孙苗苗跳楼现场时,的确是看过手表的,可他却选择相信了自己错误的直觉。
可本能的直觉反应并不是那么容易控制的,况且查案大多数时候依靠的就是直觉。这才是矛盾点,他虽然养成了遇见不确定性看手表的动作,可是让欧阳宇之在没有任何根据的情况下彻底放弃直觉,选择完全相信一块手表,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除非每次穿越回过去后,有人可以提醒他,或者是有什么东西让他一看见就会无条件相信。想到这儿,欧阳宇之踩下刹车,视线若有所思地看向了路边的一家纹身店。警察是不允许纹身的,被发现肯定会很糟糕。
这想法够疯狂的。欧阳宇之皱了皱眉,犹豫了十几分钟,最后还是从车上下来走进了纹身店。为了不让相同的事情再次发生,怎么样他都得想个办法提醒自己,而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把它刻在皮肤上,而且在自己看见手表的同时,就能够看见它。
勿信直觉,信它↓
思考了良久,最后欧阳宇之决定在手腕上纹这几个字,他特意让纹身师把这几个字纹得很小很小,小到只有他抬起手腕近距离看电子表时,才会发现它的存在。从纹身店走出来已经过了午夜十一点,欧阳宇之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公寓。
虽然就连特殊案件调查组办公室都因为改变过去有了新的变化,不过公寓还是记忆中的样子。从“时间囊”内出来,欧阳宇之直到走进公寓的这一刻,才真真正正有了熟悉的感觉。安吉见主人回来不断挠着阳台玻璃门,他走过去放出安吉,弯腰将其抱起,来到沙发前坐下。一边撸猫,一边贪婪地感受着这份熟悉感。
公寓各个角落的监控探头依旧还在运行着,以前欧阳宇之总觉得有种被监控的不自在感,此时却也颇为欣慰,毕竟这是他所熟悉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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