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需要卖惨。”陈杰表情严肃地打断田福寿说道：“直接讲重点。”
“田禄从小就长的丑陋，我就知道日后肯定没有姑娘会喜欢他。本想着，自己多赞些钱，替他买个媳妇也好，然后我攒了几年的钱，拿着所有存款投资了个买卖，最后却赔个精光。眼看着儿子到了结婚年龄，可姑娘一看见他的样貌就跑了，而我眼看就黄土埋身，能蹦跶的日子没几天了，我担心他日后没办法很好的照顾自己。事实上他根本照顾不了自己，如果没了我，恐怕他连一周都活不下去，所以……所以我就动了歪念。”田福寿回头看了眼自己儿子，然后继续说：“我想着绑回来一个女的，让他跟田禄结婚，在生个儿子，也算给我们老田家留了个后。等儿子长大了，还能帮我继续照顾田禄。”田福寿又看向站在面前的两位警官说：“我并没有虐待那姑娘，一日三餐也从没亏待过她。她只要把孩子生下来，我就会放了她，孩子由我养着，到时她是想回家跟父母团聚，还是想继续在这跟田禄过，都可以。我只是想给自己儿子留个后而已。”
“如果说困住她手脚，让她无法叫喊，这还不算虐待的话，那怎么才算？”欧阳宇之紧皱眉头，透过窗户看向坐在另外一个卧室的李子。李子听不见这屋的谈话，不过她一直透过窗户看这边的情况，似乎很害怕警方会抛下她离开。
“我也是没有办法啊，只要一放开她，她就会大喊大叫，村里的人就会察觉，所以我只能捆着她。”田福寿的表情略显无奈：“我这么做都是为了儿子。这些年我收垃圾、捡破烂所赚的钱，仅够我们爷俩日常生活，就算田禄不长这样，我现在也没能力拿出礼金，正常给她娶媳妇。”
“没钱娶媳妇的人多了，这不是你犯罪的理由。”陈杰双手环抱在胸前，靠在门边说：“这姑娘应该不是你绑架过的唯一一个吧？都挨个交代交代吧，别等我们查出来，到时就不是像现在这样心平气和的跟你谈了。”
“我……”田福寿抬头看了眼陈杰，紧接着马上又低下了头，伸手握住儿子的手说：“就这一个，我发誓就这一个。两位警官，我知道错了，只是当时犯了糊涂，见李子家里没人，就动了歪念。”
“还需要我们提醒你嘛？”欧阳宇之盯着田福寿说：“六年前，你是不是也曾绑架过一个女孩。”
田福寿愣了一下，这才自知瞒不住了，于是咬了咬牙叹了口气说：“看来你们什么都查出来了。是的，如果那个女孩能为田禄生个孩子，我也就没了后顾之忧，不用担心儿子然后的生活没人照顾了。可那时田禄根本就不懂男女之事，也完全不感兴趣，虽然我一直在告诉他该怎么做，可他就是不争气。”
“说说具体情况。”陈杰插嘴道。
“那天我推车去北都收破烂，其实我并不是每天都去，但是只要有人打电话，说有纸壳卖，我就会推车过去，顺便在收点儿回来。”田福寿一边回忆一边说：“那天正好早上有人给我打了个电话，我就过去了，在路过一个烂尾楼附近，我见一个女孩独自坐在那。我看那女孩虽然长的小巧，一副病恹恹的，不过模样还不错，于是就动了歪念头。我走过去询问她在干嘛，她对我毫无防备，说自己偷偷从家里跑出来，想来外面看看。她还告诉我，她之前并不住在这儿，而是住在别的地方，一直没能自己走出来看看。她说话时都气喘吁吁的，应该很好下手，于是我看了看四周，见没人，就把她捂晕了，放在三轮车里用纸壳盖在上面。接着我照常去给我打电话的那个超市收了纸壳，临近傍晚时才推车回来。那姑娘被我捂晕后始终没醒，一度我以为她已经死了，直到第二天她才醒过来。”
“然后呢？”欧阳宇之继续询问。
“我捆住她的手脚，堵住她的嘴，让她不能叫喊。然后给她关在了小房子里，将她跟田禄关在一起，可是没多久田禄就嚷嚷着要出来。那女孩身体太弱了，自那天后就一直在发高烧生病，到后来更是半死不活，给什么也不吃。眼看着她快要死了，我心想这姑娘肯定不行，身体太差，更别提生孩子了，于是有一天夜里，趁着村里人都睡了过去，就跟田禄俩人扛着她离开村子，想着找个地方埋了算了。我在村外有一小块地，平时用来种些玉米，除了我们爷俩平时不会有人过去，于是我们就在那块地的边缘挖了个坑，把女孩扔进去，然而刚要埋土，不远处突然有人喊了句。”田福寿说到这儿身体不自觉地一抖，然后声音有些沙哑地继续描述：“我没听清那人喊了句什么，不过我跟田禄都吓坏了，也没来得及把女孩埋起来，就跑回了家。第二天等天稍微亮了一些，我又过去查看，发现女孩不见了。”
田福寿口中说的那个人，应该就是赵纹，是路过的赵纹看见了正打算埋人的田福寿、田禄爷俩，于是吼了句救下了命悬一线的婴洛洛？欧阳宇之这样想着，朝前走了两步，来到田福寿跟前询问：“那女孩明显是被人救了，后来你有没有在去寻找女孩的下落？”
“没有。”田福寿非常坚决地说：“我本想给儿子绑个媳妇回来，结果绑回来个麻烦，也不知道那女孩得了什么病，要不就是大家大户的孩子，太娇生惯养了。为了能让她尽快好起来，那阵子我特意买了排骨，炖了鸡。田禄都好几年没吃过这么好的了，可她完全不吃，强逼着吃了一口马上就哇哇大吐。”
“还好当年那个女孩是被人救了，否则你身上背着的就不只是绑架了。”陈杰深吸一口气语气低沉地说：“而是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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