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王紫母亲的讲述,还没等欧阳宇之开口,王紫便拿起茶几上的苹果啃了口说:“这样说来宇之哥的父亲很伟大啊。比我爸强多了。”
“别这么说,小时候你生病,喉咙长出个包堵住了呼吸道,那晚你爸爸也是抱着你一路狂奔去了医院。当时你都已经憋得小脸有些发紫了,要不是你爸拼了命的跑,你也就被憋死了。”王紫的母亲若有所思地说。
“后来小面包车上的那三个人抓到了么?”欧阳宇之询问。
“你父亲晕倒了,醒来已经是几个小时后,这才跟派出所民警说了面包车爆胎的地方,等民警过去时,那三个人已经跑了,就留下了面包车。可能当时他们是怕你父亲回村报警,眼看着追不上你父亲便直接弃车逃跑了。他们也没想到你父亲回到村里就晕了过去,否则几个小时,肯定是能修好面包车开车离开的。”王紫的母亲端起水杯喝了口茶,接着说:“那次后,你父亲在村里成了英雄,就连派出所也表彰了你父亲的英勇之举。可是那时你还太小,根本还没上户口,身世很难调查。起初你的父亲没动收养小孩的心思,因为……你母亲虽然不能生育,但是也并不是无法治愈,医生说好好调养还是有怀孕的机会的。直到一周后,你父亲听民警说要把你送去孤儿院。孤儿院里的孩子都是没爹没妈的,等待领养的孩子,在那种环境下生长起来的小孩,性格多多少少都会有缺陷,于是就跟你母亲说出了领养的想法。你母亲起初是不同意的,然后你父亲建议你的母亲先看看孩子,或者抱过来抚养几天在说。孩子抱回来后,你母亲一眼就相中了,半个月后就下定了决心要收养你,把你当成自己的孩子养大成人。”
“后来宇之哥的母亲,就放弃了自己生育?”王紫一边吃着苹果一边说。
“是的,那几年你父母不允许任何人在孩子面前说‘领养’的事,可是村里人多口杂,即使当面不说,背地里也都在谈论此事。你父母觉得,如果你长大些,听见这些流言蜚语,肯定会心里有芥蒂。正好这时政府下达政策要开发红旗山,一些开发商嗅到了村子未来发展的空间,于是跑过来占地开饭店、旅社。你家是第一批被占地的地方,房子拆了可以选择住新房,也可以要一笔钱。你父母选择了后者。”王紫母亲说:“其实明眼人都知道他们的这个决定是为了什么,就是想带着你去个新地方,彻底隐瞒住收养的事,开始新的生活。你父母搬家时,没跟村里的任何人说自己搬去了哪里,当然那段时间也没人关心这事,大家都在关心自己的房子会不会被占用,能不能依靠占房赚一笔钱。后来隔了几年,有村民去百花镇办事,在路上看见了你母亲,于是留下了电话。回到村后,我管他要了电话,跟你妈通了电话。在你上大学时,我还特意去找过你母亲。当时聊起你时,你母亲觉得那时还不是时候让你知道这件事,说想等你毕业,等你工作了,在告诉你。”
“这样说来我父母并没打算将这件事一直隐瞒下去?”欧阳宇之深吸一口气询问。
“没有,他们是觉得不能自私,早晚需要让你知道去见见跟你有血缘关系的亲人。”王紫母亲放下手中的杯子回忆说:“好像是前些年,警局有一次联合行动,当时红旗山村派出所的民警也参与了,抓捕过一个拐卖儿童的犯罪团伙,当时那个团伙被关在派出所,计划是第二日送去市里,当时咱们派出所的民警找到我,让我联系你父亲,看有没有当年掳走你那三个人。当天晚上你父亲特意打了个车来到红旗山村,在民警的带领下认出了其中一个人,就是当年给你打针的那个女人。”
“我父亲见到了当年掳走我的那伙人?”欧阳宇之颇有些吃惊:“那当时我父亲有没有问出来,他们是在哪里把我掳走的?”
“你父亲当时是单独跟那女人见的面,应该是从女人口中问出了些事,可他并没告诉过我,也没有讲给民警听。我怀疑你父亲应该是自己去了当年掳走你的地方,打听你家里人的下落了,具体打听到了什么,就不得而知了。”王紫母亲讲述道。
如果按照小录音机里的故事发展,欧阳宇之的父母应该已经死亡,而爷爷奶奶也在他被人掳走后离世。他父亲或许正是了解到了这些,才跟母亲决定继续将此事隐瞒下去的。欧阳宇之也拿起水杯,喝了口水对王紫母亲说:“谢谢您说出了这件事。”
“不用谢,其实当年我家跟你家的关系还是挺不错的,特别是我跟你母亲的关系,我们经常在一起聊天,用现在的话说,就是闺蜜。”王紫母亲微微一笑看向欧阳宇之:“你千万别怪他们隐瞒了这件事。”
“怎么会,他们这样做都是为了保护我。”欧阳宇之看了看手腕上的电子表,然后起身说:“时间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了。”
“你等等宇之哥,我送你回会馆,你今天就在会馆住吧。”王紫跟着起身,拿起放在茶几上的车钥匙对她母亲说:“妈,你今晚就不用等我了。”
俩人走出别墅,王紫开车拉着欧阳宇之回到会馆。院子里的篝火晚会尚未结束,大概有二十几个人,似乎是在做游戏,时而发出阵阵笑声。走进会馆,在王紫的带领下上楼找了个房间,随后服务生将早已准备好的饭菜送了过来。俩人坐在桌子前吃饭时,王紫若有所思地询问:“宇之哥,你明早就回北都?”
“是的。”欧阳宇之回答。
“其实你可以在这里玩两天,红旗山上还是挺有意思的,风景如画。”王紫边吃边说。
“我记着你在巴士上还说,山上很无聊。”欧阳宇之半开玩笑地说了句,然后接着说:“我还有工作要做,明天肯定是要走的。”
“那我们能不能留个微信,等我回北都的时候去找你玩。”王紫继续说。
“留个微信倒是可以,不过我怕是没时间陪你玩。”欧阳宇之说着拿出手机,找出二维码放在桌子上:“你如果在北都遇到什么麻烦可以找我。”
王紫加上欧阳宇之微信,俩人默默吃完饭后,王紫起身离开。房间里剩下欧阳宇之自己,他躺到床上,回想着王紫母亲所讲述的当年真相,渐渐沉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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